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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死了的总归是死了。往日悠闲奢侈的生活已经一去不返。

    斯佳丽最后一次凝视着那些烧黑了的基石,与旧有的那一种生活方式告别,然后她和杰拉尔德走上回塔拉去的道路。

    当斯佳丽把沉甸甸的篮子挎在臂弯里时,她已经定下心来要过自己的生活了。既然没有回头路好走,她就一直向前走去。

    在未来50年里,整个南方到处都有那种带着讽刺眼光的女人在向后看,回顾逝去的年代和已逝去的人,徒然勾起令人伤心的记忆,并且以拥有这些记忆为极大骄傲来忍受着眼前的贫困。可是斯佳丽却不想这样,她永远也不会向后看。

    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塔拉庄园是那么寂静,那么与世隔绝,就像《鲁宾逊漂流记》里的孤岛,世界就在几英里之外,可是好像有一片波涛滚滚的大洋横亘在塔拉和琼斯博罗及毗邻的几家庄园之间似的。

    世界上有的地方和家庭里,人们仍在自己的屋顶下安然吃饭睡觉。或许有的地方,姑娘们穿着翻改过三次的衣裳正在快乐地调情,高唱着《无情战火结束后》,就像几星期前斯佳丽自己还在做的那样。有的地方还在打仗,炮声隆隆,城市起火,士兵们在臭气熏天的医院缓缓地溃烂和死亡。有的地方,一支光着脚、穿着脏粗布衣裳的军队还在行进战斗,疲惫不堪,明白胜利的希望正在消失……

    离塔拉不远处就是战争,就是纷纷攘攘的世界,可是在塔拉,战争暂时退避,除了作为一场梦魔般的记忆,实际上已不复存在。

    每次站在窗口望着那葱绿的草地、红红的田野和高大稠密的沼泽林地时,斯佳丽总是充满着新鲜的快乐。她热爱这片美丽的土地,身在塔拉让她的内心平和安定,总是洋溢着燕子归巢般的喜悦,这种感情已成为斯佳丽生命中一个永不变更的部分。

    妈妈爱伦依旧持续发烧、昏迷不醒,苏埃伦及卡丽恩两个妹妹到底是好歹全退了烧,虽然暂时还卧在床上,但神志已经很清醒。

    玫兰妮也在慢慢康复中,尽管仍然消瘦而虚弱地躺在床上,可精神很好,孩子也长了一点奶膘。

    黑妈妈变着方子的每天煮些容易吸收的米汤、菜粥,蛋羹、肉沫,看着大伙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

    这期间斯佳丽和杰拉尔德去拜访了他们家的邻居:方丹家和塔尔顿家。

    他们都不在军队经过的路上,所以留有些食物。斯佳丽特意向他们讲了家里的困境,结果他们十分慷慨地把食物拿出来分享,说邻里乡亲互相帮助是本地传统,等来年塔拉庄园有了收获,可以再还给他们实物。斯佳丽离开时也忠告他们把食物找隐蔽的地方藏好,因为塔拉就打算这样做了。

    拜访邻居家以后大家精神上也受到些鼓舞,只要知道她们还有邻居,她们家的一些朋友和他们的旧居都安然无恙,就足以把塔拉所经受的损失和孤独感驱散了。

    经过两个多星期起早贪黑的休整,沼泽地那边养牲畜的木栅栏终于建成,斯佳丽带回的母牛和才出生的小牛犊被赶进了圈子里,几只小猪也被波克陆续找了回来。

    斯佳丽交待黑妈妈和迪尔西把食物都存放在地窖,家里每次只留下够吃一天的分量,一些贵重的物品也先收藏到了地窖里。

    这天吃完早餐黑妈妈和迪尔西照常要去地窖取食物,波克和普莉西也要去沼泽地那边喂养牲畜家禽等,一行人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杰拉尔德在楼上陪两个女儿说话解闷儿,爱伦已经从她们的房间搬回自己房间去了。斯佳丽早上和黑妈妈一块儿给爱伦擦洗完毕,想方设法又喂了一点东西进去,现在坐在另一间房里和玫兰妮闲聊着。玫兰妮已经可以坐起身来,她还有迪尔西的两个小婴儿就放在床头新用木板拼成的婴儿床上。

    斯佳丽正和玫兰妮唠唠叨叨地说着,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接近,有人骑马过来了。

    斯佳丽迅速走到窗前从帘子的褶缝中向下望去,一见来人,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赶紧蹲□来,慢慢挪着移开窗口。

    “一个北方军骑兵,”斯佳丽从玫兰妮的抽屉里拿出查尔斯那支沉甸甸的手枪,一边冷静的把一枚子弹推进弹膛,一边轻声对玫兰妮吩咐,“玫兰妮,呆在这儿别动,你照顾好孩子们,我去看看就回来。”

    玫兰妮的脸色显得更白了,“你要当心!”她十分紧张,呼吸急促得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