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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城,燕王府长史司公薢内。葛诚今日情绪不太好。朱高炽和张璟两个小太岁上课的时候实在是没啥说的。背书、默写全都对。抽些句子让他们解释也是按照他的教授几乎只字不差。让他憋着像教训人的情绪一点都发泄不出来。只能悻悻然的让两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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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小吏走进来收拾案几时问道:“长史为何见他们召如此间教习?”

    “这里是公薢,让他们也了解一下朝廷律法之森严。”

    “我看张璟这小子没什么敬畏之心。”

    “世子伴读!典仪所典仪正也是你等不入流的吏员可以说嘴的么?”虽然呵斥了小吏。但是他也很讨厌张璟,张璟那种看着你不屑的眼神令葛诚很抓狂。实际上张璟从来没有看不起葛诚,倒是认为这厮很悲壮。为了建文帝殉职一点好都没拉下。后代也默默无闻。连百度百科的词条也只有取取两百字不到。所以看着他的眼神是那种怜悯。

    小吏被呵斥后,脖颈一缩。拿着东西就退出了厅堂。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回到偏厅,那里几十个吏员各自抄录着不同的文书。包括这次燕王北征先一步押送回来的俘虏、移民、缴获等。都需要造册登记。这点中国人比西方人强了百倍了。我们从有文字就开始记录。什么都记录。所以才有了我们的文化传承和中华道统。

    “熊大!听潘儿说你被长史训斥了?”一个吏员幸灾乐祸的调侃刚刚进来的小吏。

    这位叫熊大的小吏咧嘴一笑:“我们这种身份被训斥不是天天都有的事儿么。我是给长史训斥,你连长史的房都进不去。当然不会被长史训斥。”qqxsnew

    “哈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让先前调侃的小吏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你们得意个鬼,不就是离上官近一点么。我还认识锦衣卫呢!”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盯着他了。他当时就得意起来了。这厮叫任尚志,家里开着一个成衣铺。因为家中有六个姐姐,且都是招的赘婿。在这北平城也算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了。父亲是成中车马行的二东家。这些赘婿都是他车马行的伙计。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平时母亲带着六个姐姐就做成衣为生。倒也赚的不错。

    一日那锦衣卫试千户刘培去成衣铺买衣服。结果留下的衣服中赫然有块锦衣卫的腰牌。正巧被任尚志发现。这厮感觉这是一个机会,就在铺子门口等。还真给他等来了刘培。这边结识了这位锦衣卫试千户。通过任尚志刘培认识了身为北平城车马行的二东家任奇。而这北平城车马行的大东家叫张平,一个普普通通的北地商人。无甚跟脚。在年前通过添置五十辆改装大车、一百匹挽马成为了车马行的大东家。他也不干涉任奇的经营。只不过这车马行内修车养马伺候牲口的都是他的人。说穿了他拿捏了车马行的根本。其中的大多数车夫都动这关节在哪里。只有这任奇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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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回长史司内这帮吏员嚼舌根。熊大是个伶俐鬼,所以才会在众多小吏中脱颖而出频繁被葛诚叫去应差。当时就竖起了耳朵。而任尚志那小人得意便猖狂的嘴脸他一点儿都不在乎。想着下了差事要找他喝酒问出点啥来。

    车马行里面张平也不管任奇平时在账目上的小手脚。就当没看见。他要的是这些车夫平时运送货物的记录。给谁运,运到哪去。有多少货物,都是些啥。张璟喜欢收集数据。还记得那个被带回来的族长之子张铨么?早在回来的路上就被张璟洗脑了。和莫昆等四人一样成为了张璟的铁杆。而且这张铨竟然还是个童生。赶忙让张辅指导一下。张璟记得洪武三十年有场科考结果因为开榜没有北方士子。北方士子认为不公最后酿成了一场南北之争。结果洪武大帝亲自阅卷,北方士子无一人上榜。最倒霉的是考官。被杀被剐被发配,整个主考团队只有两个人幸免于难。先考个秀才再说。至于后面的等永乐大帝上位了就好办了。

    张铨是个勤快的性子。张璟把酒楼的录音文件都让他去听,然后从中采集出有价值的信息。比如,这长史葛诚和锦衣卫刘试千户的会面内容。竟然是葛诚对张璟有看不透的感觉。而刘试千户则认为一个十岁小儿能有多少的能量。还劝解葛诚不要钻牛角尖。商界的秘闻那是数不胜数。张璟都无所谓。本来他的商业模式都是后世研究人性研究透了的招式。放到现在足够让他跟那些商界老手拜拜手腕了。还听到不少军中武将对火器营苏沐的嫉妒和对张玉、张辅父子的赞赏。不断夸赞他们会做人。那是张璟在基地做了很多解手刀坯。到大明装具以后让他们送人。这种小刀锋利异常。要不是刀身太轻连牛骨都能轻松剁开。平时吃肉喝酒的时候拿出来真的很抓人眼球。

    而熊大却是张铨开发的第一个下线。很意外吧。那日熊大赌钱输的精光被人扔了出来。还钱了一屁股债。原来是赌场的人设局让他输钱,为的是要他的妹子还债。当时熊大就疯了。而张铨在赌场体验生活呢。这也是张璟给他的要求。会玩儿,但是不会沉迷。懂经不出道说的就是这种。张铨都看在眼里面,然后出面给熊大还了一百贯的赌债。同时适当的露出了张璟给的燕王府的腰牌。让这帮赌场的老千知难而退。在把熊大兄妹送回家后,把赌场的关节都告诉了熊大。熊大当时就给张铨跪了下。张铨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明日在汇贤居等你。你不来我也不会来找你。你来就要做好为我卖命的准备。想清楚。我不会让你提刀杀敌。但是总要做些人前人后的事情。你家里我会帮你照顾好。但是明天如果来你就是我的人。”说完就走了。

    熊大一夜未眠,想着自己父亲临死托福妹妹给他。他的在长史府的职务也是继承了父亲的。说句不好听的。不入流的吏员,吃饱穿暖是最多了。不搞点作奸犯科的副业根本富裕不起来。想着如花似玉的妹子,难不成去给人家做个妾室?想想就不敢想下去了。这年代妾室是最没保障的一个群体。他熟知明律当然清楚知道。

    第三天,熊大让妹妹呆在家里面插了门。他去长史司告了一天的假。然后抬脚来到了汇贤居门口。大堂的牌子上写着二楼甲壹包厢张官人候友。吁了一口气,抬起前襟踏上楼梯,踏踏踏踏楼梯在响,好像鼓点敲在他的心头。脚步有点沉重。到了门前轻叩门环。“进来。”里面圆桌后坐着两位,一大一小。熊大反手关上了房门。“坐。”小的在吃面前的鱼翅捞饭,那可要五贯一碗啊。张铨笑着看着他:“没吃了吧。先吃了再说话。”说完就举起调羹开始吃自己面前的鱼翅捞饭。这还是张璟搞出来的,自从自家酒楼有了这道鱼翅捞饭。北平城的酒楼没有参鲍翅都不好意思开张。

    熊大看着面前的一碗鱼翅捞饭,看着这一大一小。小孩抬起头向他笑了笑。那笑容甚是灿烂。令人放松。熊大就坐下开始学着张铨的样子拌起了饭。没两下香味就让他陶醉了。他忙不迭的开始往嘴里送。吃着吃着眼泪出来了。

    “回去的以后我让掌柜把他家好菜装个食匣。你带回去让妹妹尝尝。”张铨一面吃一面说。

    熊大心想,你还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啊。我心里面就是苦自己妹子这辈子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张铨吃完了,那旁边的热毛巾擦那插嘴。然后说道:“你吃你的,我说我的。你听就好。我呢,看不惯人家下套做伐。所以出手救了你。但是这百五贯也不是什么小钱。不过好在你身在长史司,平时消息灵通。可以那消息换钱。我们之间有两种方式合作,一是你给我消息,我给你钱。又一次算一次。根据消息不同钱也不同。二是我保你一个前程,三年之内让你在长史司有个官身。不过有什么消息你都要传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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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大吃完了,这鱼翅捞饭不禁吃。几调羹下去就见底了。不过真好吃啊。还想吃啊。他抬起头看着张铨:“三年,这三年里面我要不停的给你传递消息?”

    “这三年内,你要不停的事无巨细的传递消息。以后你在汇贤居吃饭可以挂账。也可以叫人送到你府上。不过我缺你稍稍低调一点。别让人看出了什么端倪。你现在的房子后面是空关的。已经买了下来。过几日差人给你打通。你们可以住在后屋。前面就当个幌子。生活我保证你过得滋润。但是消息要及时传递。另外再被我发现你去赌场。我们就一拍两散。后面的房子也会卖与别人。”张铨加了把火逼迫了一把。

    熊大当时傻呆呆的坐在那里,只知道脑袋里面嗡嗡的响。如果是这样,三年他把俸银攒起来。再加上些别的灰色收入啥的。三年后就能给妹妹一份可观的嫁妆。不会让熊家掉面子的嫁妆。

    “啪”一个钱袋被扔在了桌上。“选好了没?”

    熊大眼神一凛:“回贵人的话,我选第二种!”

    “收起来吧。”张铨说完掏出一块汇贤居的木牌。这是可以挂账的信物。上面的数字代表账簿上的名字。最后由张铨会钞。

    “不用担心,你就是传递一下消息而已。绝不会让你涉险。”张铨说道。

    “我叫了些饭菜,你留下吃。走的时候把你妹妹那份带上。哈哈哈。好好过日子。未来可期啊。”张铨和张璟起身就走了。

    伙计进来收拾碗筷,上菜上酒。熊大都晕晕乎乎的。手里捏着那个银钱袋和木牌。银钱袋鼓鼓囊囊的。伙计布完菜出门反手带上了门。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火炉子里面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突然,熊大好像惊醒一样。把木牌踹进了怀里,打开了银钱袋。里面满满登登的塞了三个银锭,一个起码有十两。还有一卷宝钞。他打开一看,一千贯!晕了晕了。千贯宝钞再不值钱也能换白银百辆。而且在北方宝钞还是比较流通顺畅的。要到土木堡的时候宝钞才会彻底贬值。现在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