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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姐的五官算是精致,然而左半张脸在失去了遮掩后却露出了萤萤蓝光和修复过痕迹。

    距离稍远,向可人看得并不真切,但是眼角到头皮处的那一道痕迹还是勉强能看出,皮肤底下的蓝色光晕和牛奶猫狗身上的颜色如出一辙。

    向可人意识到红姐的过去应该不简单,又不好过于直接地询问,只好说道:“你动过手术,而且不是一般的手术。”

    “嗯?问得那么保守不像你之前的作风。”红姐摸了摸凹凸不平的左半张脸笑道,“我没那么多忌讳,想到什么就直说吧。”

    “那就失礼了。”向可人提前道歉完毕,一击必杀道,“敢问红姐,你现在还算是人类吗?”

    “你觉得我还算人类吗?”红姐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与己无关,“其实除了脸,我的手臂、后背还有其他地方也都植入了芯片和机械零件,因为在几年前我经历过一次事件导致差点命都没了。”

    你经历过什么了?向可人直觉红姐不愿提起这段不堪的往事,故意换了个话题道:“你全身的机械化水平已经很高了,我看你受伤的部位比较接近大脑,难道说……”

    “这里还是纯纯的人类哦。”红姐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道,“变了的是这里,我再也感受不到心脏鲜活跳动的感觉了。”

    坚硬的电子部件取代了原有的器官,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然而一切早已变得回不到过去。

    “那么在意我还是不是人类……没想到x小姐是那么感性的人。”红姐的脸色如常,单手托腮问道,“敢问x小姐,在你眼里区分人类的界限在哪里?”

    肉身还是思维又或者说是更抽象的意识向可人的脑袋里闪过无数想法,嘴巴开开合合,憋了半天也只冒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最重要的不是活着吗?”

    “活着……哈哈,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笑声像银铃,面部表情犹如鬼神,红姐左侧的眼睛闪着幽幽蓝光,“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活着的人却要承受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你体会过躺在手术台上一次又一次被人翻来覆去折腾的滋味吗?你知道手术刀刺入身体那一瞬间的感觉吗?”

    红姐说着说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从你开口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了,你我并不是一路人。”

    向可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没有体会过红姐口中的场景,但光是想象一番也够人受得了。

    她曾开玩笑地问过江斯年姓什么,江斯年说他姓江,要是拿一样的问题问红姐,答案呼之欲出——姓什么不重要,因为在两派的竞选中她根本属于任何一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向可人小时候认为这样的话过于偏激,然而越是长大,现实生活中残酷的一面被逐渐放大,美好的幻想被击破粉碎,她也开始学会了接受和理解。

    不可逾越的鸿沟不会突然消失,既然如此不如试着接受生命中的那份裂痕和不完美。

    地下情报人员自然不能任性地参与任何一派,过于明目张胆的行为只会给自己和团队招来灭顶之灾。情报信息是资源,买主是上帝,明哲保身远离纷争才能在混乱的时代里立足,这是红姐的生存之道。

    想明白了这一层,向可人也有些理解红姐话语间暗暗的嘲讽是怎么回事了:但凡她向可人脱去了x的这层皮,她那些主观色彩浓烈的问题足以让红姐动杀意灭了她。

    慌乱解决不了问题,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对方已是劣势,与其遮掩不如顺势而为。

    “是我唐突了。”向可人双手交叉,掌心朝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微微鞠躬,“红姐的大名我在外早有所耳闻,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就喜欢到处打听,毕竟掌握越多的信息对我们执行任务越是有利。”

    “这话不错。”红姐终于正眼瞧了向可人一眼,下巴仍是高高抬起,“我不要你的钱,但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你只能选择接受,不然的话……”

    向可人忙不迭答应道:“我很乐意。”

    开玩笑,要是回答晚个几秒钟,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地处偏僻,四周空旷无人的密闭小楼栋,不是拿来玩密室逃脱的就是拿来玩密室杀人案的,她才不要成为某个剧本的创作素材呢。

    “呜呜……”

    红姐吹了声口哨,牛奶猫狗闻声而动,嘴里叼着一套首饰闪亮登场。

    “谢了宝贝。”红姐拿过手饰,揉了揉牛奶猫狗的头,检查过后确认没有问题交给了向可人。

    比普通首饰更轻的材质引起了向可人的注意,一边掂量着手里物品的分量,向可人沿着饰品的纹路仔细观察着,很快发现了端倪。